官鋒忠老師與他的陶笛

文/游慧香

    自有人類以來,採自大自然而製作的樂器,其發出的樂音,都是來自大地、深入大地更是融入大地......

 

    與鋼琴、小提琴、大提琴等主流樂器相較,在目前講究品味與地位的社會裡,陶笛可說是微不足道,是什麼感動了這位負責人,讓他想與這個聽起來挺陌生的樂器共渡人生的黃金歲月?

官鋒忠,「自在陶藝」工作室負責人,一位陶工的兒子,出生台北鶯歌,從小和著陶泥長大的孩子,這一生似乎註定與陶結深緣,也或許陶泥的感染,渾身上下充滿「陶土」的台灣味,有點靦腆,談起話來卻又詼諧、逗趣、自然,與他聊上幾句,會被他的自在所感動。

人如工作室之名一樣自在,朋友好奇,在這人心複雜的社會,要像他如此發自內心的瀟灑還真不容易,官鋒忠難得嚴肅答之,無論學什麼、教什麼,如何過生活,一切都要回歸人本的基礎上,且唯有學習探索來自內心共鳴的世界,人得以解放、開闊,這麼寶貴的心得,全賜於他接觸陶笛之後……。

其實,一個陶藝家要搖身一變為音樂演奏家,別說他人會覺得不可思議,就連官鋒忠本人也難以相信造化的微妙會發生在自己身上,他細數著這個耐人尋味的歷程。

一九八四年,結識台灣陶藝界前輩林葆家,前輩一句「陶作若失去人味,與機械何異?」對從小捏陶、作陶的官鋒忠而言,無疑是當頭棒喝,隔年,離鄉背井,落腳台南市青年路,自創「自在陶藝工作室」,而使他念茲在茲的「人味」,

不僅一直影響著他在陶土的創作理念,也激發他努力將陶土與樂器作結合,一年半前,受到一位音樂老師的啟迪,開始著迷於陶笛的製作,為陶器製作打開另一扇窗,也為動人的樂音世界尋找更多的可能。

有關陶笛,官鋒忠表示,它是一種年代久遠的樂器,由中國的塤發展而來,是一種最接近人聲的樂器,不過因樂器製作的材質─陶,在燒製過程中變數大,致音高起伏大,使其產生的音域有限,只能演奏音域小的曲子,但反過來看,倒也成了它的一個特色。

官鋒忠指出,事實上,自有人類以來,採自大自然而製作的樂器,其發出的樂音,都是來自大地、深入大地更是融入大地最原始的聲音,只是後來,分工愈細,發展更精密,模仿各式聲響的樂器隨著人們複雜的需求應運而生,而陶笛的材質來自大地泥土,複雜度低,相對傳達出簡單的樂符,令人輕鬆、自在。

他舉例,義大利有個「陶笛之鄉」,鄉裡人人可以捏把陶土,搓個小球,挖幾個小洞,人手一個陶笛吹奏,鄉裡陶笛仙樂處處飄,除了愉悅心靈的原鄉,鄉裡更把它視為祈福的工具,小生命誕生,佩掛胸前,象徵與大自然的樂音融合可獲得平安、幸福。

由此可見,陶笛因材質而成為最接近大地的聲音,其所傳達的音階最接近人聲,演奏陶笛就像人說話一樣,演奏者的個性表露無遺,其音色不是任何樂器可以取代,所以雖然音域受限陶土燒製而較其它樂器來得窄,不過官鋒忠強調,當您吹奏陶笛時,其實問題已不在樂器好壞,因為它已超越音階,而是靠天籟的牽引而產生內心的共鳴與感動,這就是為什麼它能讓他著迷的地方。

也因為陶笛,他結交了許多學音樂的好友,結成「陶聲門」夥伴,並受台南市文化基金會之邀,已於十一月、十二月在南門公園演出「陶聲門」雅集,分別與古箏、吉他搭配演奏,在搭配過程裡,不執著於音樂的融合度,反而一回歸演奏者間人本相處的融洽,人融洽,音符自然和諧優美,這才是他追求的。

目前,在台南市立人國小擔任陶藝專任老師的官鋒忠,逐漸教授簡式陶笛的製作,由於它並不難學,他希望慢慢推廣,不過為了克服音域上的限制,目前正積極籌組陶笛樂團,開創更多演奏的可能性,但更重要的是,陶笛所帶給學習者心靈的陶治。